2023-10-28 13:01:31
在提交了1600多份线上简历和50多份线下简历后，张扬终于收到了工作机会。年薪20万元包吃住，职位位于非洲。
刘颖工作场所周围的州市场。受访者照片
应届毕业生和李薇薇也关注非洲就业。机会来自分享帖子“外派到非洲加纳做财务工作”。当时，他刚刚结束在会计师事务所的实习，还没有成功转为全职员工，前途不明。
从“基建”到“外贸”，一些毕业生开始寻找出国工作的机会。他们想找到一条“出路”。李薇薇看到的帖子几乎都是“在非洲工作3年，存够一线城市首付”、“赚到外籍生活的第一个40万元”等内容。在年轻人身上，流传着这样一个观念：“如果你能吃苦，非洲就是赚钱的天堂”。
在社交平台上，张扬开设了个人账户，更新“非洲工作日记”。在该账号发布的帖子下面，有很多评论询问渠道和非洲经验；也有人表示，马上就要来非洲了。然而，作为毕业班班的班长，张扬在统计就业率时发现，班上很多人都没有提交“三方协议”。他问其他同学家族是否想像他一样“去上班”，答案是否定的。他们说：“你还没在国内工作过，哪敢轻易出国。”
在非洲工作一周后，张扬发现这里的冰淇淋比家里“甜??10倍”，而且晚高峰时还堵车。他在车里拍摄天上的云彩，有人评论说“我怀念赚了几年钱回到中国”。他回答说：“现实并不那么理想。”
张扬出差期间拍摄了中国制造的挖掘机和卡车。受访者照片
认出
一家专门从事海外招聘的网站工作人员王泽林告诉记者，今年应届毕业生都在海外寻找工作。 “这一趋势将在2021年慢慢回升，今年尤其明显。”
一些外国学生也开始在国外寻找工作。在王泽林看来，这是很少见的。一位今年毕业的英国研究生曾向他询问出国工作的情况。另一半则表示，由于学制原因，他四月份才毕业就回国，几乎错过了春秋招聘。他已经“空虚”了一段时间，非常焦虑，并开始寻找其他选择。
更考虑出国找工作的，是国内一些春秋招聘落选的应届毕业生。中青报、中青报记者发现，毕业生中不少是来自“双非”院校。在国内找工作无果后，他们开始将目光转向国外工作。
李思琪是“双非”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研究生导师。近日，班上一名男生签署了赴非洲出国打工的“三方协议”。是一家走在行业前列的中资企业。李思克表示，如果不是需要派往非洲，他学校的毕业生可能连简历筛选都过不了。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完美的“大”公司。大多数人得到的回复几乎都是中小型企业，有些甚至是中国本土企业。这往往意味着求职者必须花费更多的精力来判断该公司是否合规、值得信赖。张扬在非洲找到一份工作之前，经历了很多工作机会。由于担心落入金融和电信诈骗集团，“东南亚的每个人都被列入黑名单”。
王泽林告诉记者，大多数中国人到国外应聘技术和管理职位。外企的招聘需求一直集中在财务、销售、翻译、工程管理等领域。
李薇薇的本科专业是会计。大学毕业时，李薇薇是唯一一个前途未卜的宿舍毕业生。 “我每天都会浏览招聘网站，投递三五百份简历，但都过不了不到20家公司的初筛。对于能够进入薪资谈判阶段的职位，对应聘者的学历要求只是一个大专。”
去非洲找工作之前，家人想让他回家乡四川彝族自治州凉山参加科举考试，但李薇薇没有同意。 2019年，他通过高考，考入成都学院。 “如果我生活在以前的环境，我可能会想早点出去打工，弟弟还在家里读书，我想帮助父母减轻紧张感。”但在大学里，她体会到我学会了很多不同的生活方式，我想探索我的生活。
生活在凉山的父母无法理解女儿为何决定去非洲打工。得知消息一个月后，他们继续与女儿分享国外局势动荡的各种信息。但这些信息往往只得到李薇薇的微笑。之后，我父母就没有再说什么。
毕业前，他在四川一家领先的会计师事务所实习。如果顺利转正，第一年月薪将在4000至6000元之间。
2022年12月底，李薇薇以实习生的身份参与办公室工作。 “工作时间基本上是上午9点到晚上11点，特别是年审期间，没有周末，每半个月休息一天。”
“每小时工资很低，很不经济。”李薇薇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即使按照这样的工作节奏，工资也只够支付房租、交通和伙食等生活费用。但在非洲，如果一家公司提供“吃住”，赚到的钱就是可以省下来的钱。
李薇薇明白，在非洲工作不仅“光荣”，而且因为高工资而枯燥、危险和孤独。 “如果真的有机会出去的话，可能会再次受伤，但现在没办法出去了，至少先尝试一下，不然我会很遗憾。””
实习期间，他通过各种平台在非洲寻找工作。 “简历不多，目前可能只有 50 个。我的选择不包括非常小、非常新、员工最多 100 人的公司。 “就算录用了，我也不敢去。”他选择的企业大多是大型国企、上市公司、知名外企等一些有“证实”的靠谱企业。不过，到目前为止，收到答复的简历不超过 50 份。
今年四月，毕业临近，李薇薇的未来仍不明朗。他无奈，只能通过校企合作的方式到成都当地一家企业实习，然后等待全职就业。据他了解，这个岗位普通工人的工资税前为3500元，约为国外工作的五分之一。
现在他未来的计划也逐渐清晰起来。虽然这次实习的工资不太理想，但不加班也好。 “如果我成为一名全职员工，我可以在工作的同时学习葡萄牙语并积累经验。”
这位梁山姑娘希望能蛰伏一年，掌握一些技能，再次“走出去”。
加纳当地街景。受访者照片
游戏
对于许多应届毕业生来说，到国外寻找工作的决定只是一个开始。从产生想法到找到工作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由于很难从外企收集到准确的招聘信息，即使是外语大学，学校推荐的外籍职位几乎全部来自国有企业，很少有来自其他企业的。但这类企业的招聘门槛较高，工作机会也相对较少。因此，海外招聘平台成为了这些毕业生获取信息的重要来源。有些人还通过经验分享帖子寻求推荐，或者直接联系在社交网络上发布信息的当地猎头来提交简历。
然而，往往求职者并不完全信任招聘平台，他们会通过各种渠道再次核实招聘公司的可信度。
一位求职者告诉记者，即使是在中国注册的公司，他也不能完全确定，会通过不同的渠道寻找实际在该公司工作过的人。有时，无论您读了多少在线帖子，最好听到您认识的人说：“别担心。”
张扬记得他收到过几家外贸公司的报价，但都拒绝了。 “非洲有人卖衣服、卖汽车。他们看起来不太正式。他们的登记信息显示，这个行业只有二十个人。”这种信息验证在张扬的求职过程中时常进行。他煞费苦心地选择了可靠的公司。
张扬还总结了一些方法，包括不寻找没有官方网站的公司、不在互联网上搜索新闻报道不足的公司、仔细考虑社交媒体上有“负面评论”的公司。此外，“一些靠谱的公司声称‘不含中介费、劳保费和财产保险费’。”
如果没有标记，很可能是中介。代理机构也是找工作的一种方式。常说的“先交8000-10000元的中介费，保证有工作，有好的环境，有宿舍。护照签证一站式服务，一个月工作几万元，还款”两个月内。” “张扬了解到，在非洲做生意的中间商费用比较低，如果是日本或新加坡，价格就更高了，“有几十万。”张扬觉得这很离谱，但他认为这些中间人利用“广东” 一些家庭条件困难或想要脱身的人可能会相信“撒网”的策略。
最终，上市公司Expatriate Africa Ghana被选中加盟张扬。他于今年四月收到了工作通知。庆幸的是，他立即删除了海外招聘平台上的简历，不再接受相关信息。他告诉记者，简历一旦发布到网上，中介机构总会打电话联系。
对于出国找工作的人来说，拿到offer并不意味着“放心”。在接受这家上市公司的工作邀请之前，张扬与该工厂的员工进行了长时间的视频面试，检查工作和生活环境。此后，他不断引起国际新闻的关注。 “前一段时间加纳局势比较不稳定，所以我向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询问安全是否能保证。”
人事部门回复称，当地的骚乱对中国人没有影响。为了安全起见，公司外有两名武装保安人员。得知加纳有近5000名中国人，当地使馆也非常安全，张扬松了口气。
大多数公司为派驻海外的员工提供小型医疗诊所，这是可以理解的。张扬告诉记者，如果有人在国外得了小病，有药物可以治疗。如果有严重的疾病，你必须回家。不过，如果遇到公司医生办公室无法处理的问题，需要出国治疗，他还没有想好如何支付费用。
王泽林告诉记者，企业通常会为外派人员购买专门的保险。可以理解，此类保险通常涵盖意外身故/伤残、境外医疗费用（包括传染病治疗）、住院赔偿等。
然而，并非所有公司都为其员工提供类似的商业保险。
即使弄清楚如何计算在国外工作的工资对求职者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非洲外派人员的工资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固定工资，二是国外津贴――企业开始根据派驻国的不同情况给工人发放津贴。虽然允许的工资大多比国内同职位高2-3倍，但拖欠工资在非洲却很常见。张扬告诉记者：“有些工程工作可能会在工期结束后或每六个月支付一次费用。”还有一些公司在合同中写着：“国内工资5000元，国外津贴15000元，分两张卡，一张是，一张是人民币”。必须向公司提供类似信息。这是国外工作薪资谈判游戏的一部分。
加纳当地的房屋。受访者照片
幻想与现实
在海外，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是年轻人必须面对的问题之一。
在去越南胡志明市工作之前，22岁的刘颖相信自己已经摆脱了持续加班和同侪竞争压力的模式。 “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新鲜的经历可以给我很大的力量。”
刘颖在网上提到了一些当地的咖啡店。他想下班后去打卡，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第一次崩溃发生在出国前的国内训练期间。公司同事告诉刘颖：“如果有一天休息，周末可能还要加班；公园离胡志明市很远，下班后几乎不可能喝到咖啡。”
在安哥拉工作的陈辉对非洲有一个印象――每年六月，成群的角马向另一片草原行进，扬起沙尘。
陈辉原本在武汉工作，年薪过10万元，未来清晰稳定。但他决定去非洲冒险。
去安哥拉工作之前，陈辉还到公司总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培训。他听到一些传言：“没有休息，工作强度高”。他对这份工作的期望正在慢慢消散，他觉得这个选择可能有些仓促。临走前，他曾在微信朋友圈发文：“这次停不下来了。”
在安哥拉，他住在一个类似营地的公园里，周围环绕着用集装箱建造的高墙。他被分配到一个长7.5米、宽约2米的集装箱房。狭长的房间配有空调和独立浴室。房间里还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陈辉记得，铁屋里非常热，每天中午空调都要调到16度。
该公司聘请了中国厨师作为员工，并聘请了菜地和繁殖区。 “杀一头牛就能吃很多东西，但我已经很久没吃牛肉了。”陈辉说道。
来到非洲之前，陈辉感觉自己要去的是一片狂野、自由的土地。但来到之后，他发现这里的“自由”意味着“放弃保护”。在陈辉抵达安哥拉之前，公司园区内发生了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件。此后，日常管理更加严格，员工不得随意外出。来安哥拉六个月来，陈辉只去过马达加斯加一次。 “别说看动物大迁徙，我连当地的商场都很少去。”为了安全起见，他大部分时间都被“困”着。 “在专门为中国企业设计的园区里，最忠实的伙伴是篮球、书籍和Switch游戏机。
“这里的守卫都带着枪。”陈辉认为，虽然社会治安不好，但这里华人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平淡无味的生活对于陈辉来说还算可以接受的范围，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安哥拉工作的半年里，他只能休息两天。而且，他的工作时间总是因为时差而无限期延长。 “经理经常在晚上九十点发消息，要求立即处理这件事。”
今年4月，陈辉请假。当他得知这项计划获得批准的那一刻，他“不知所措”。 “领导15日下令，16日离开。”
这次离开之后，他就没有再回去的意思了。
但即使都分配到国外工作，国家、地区、行业也不同。一位在苏丹工作了近10年的中国人告诉记者，也有一些在国外工作的中国人不愿意离开那里，因为“那里的生活很轻松，工作环境也很轻松”。
张扬前段时间赶赴加纳开始工作。他告诉记者，“它的适应性很强。”他住在一栋楼下有工作区的“大楼”里。工作时间是朝九晚六。公司设有健身房、排球台、KTV、电影院等及停车场。 、保安和中餐厨师也是标配。
很快，刘颖也趁机飞往越南胡志明市上任。他在朋友圈发文：“胡志明，我期待发生在你身上的故事。我接受所有的快乐或痛苦。”
刘颖参观胡志明市的商店。受访者照片
放弃并重新开始
作为顾问，李思奇接触到了一些想去非洲工作的同学家族。他得知同学家族有几位正在参加采访，但最终决定退出。在他看来，在非洲找工作就像同学一家推过木板桥找工作一样。突然，他们发现有人会游过河，来到岸边，想是否应该跳下去送人。尝试一下。”李思琪说，国外的工作岗位很多，时间只是起到“后备选择”的作用。
2022年5月，何晨曦收到了一家专门从事非洲电视信号覆盖和内容提供的中国公司的offer。他被派往非洲登记了北京户口，年薪约30万元。当时，他刚刚经历了秋季招聘合同被违反，并被困在上海的COVID-19疫情期间，而他的春季招聘几乎陷入停滞。 “这个机会缓解了我找不到工作的焦虑。”
但他的家人很快就表示反对。他们认为非洲是危险而遥远的。一个在那里度过了三年青春的女孩“回来后连男朋友都找不到”。从小抚养他长大的祖母表示强烈反对。 ，她宁愿回家当“全职孙子”。
踏晨曦后来放弃了这个机会。他最终加入了国内一家传媒公司，年薪约15万元，户口在北京。
“不可否认，在非洲的这份工作让我意识到，生活就在沙漠里，不用担心前面的事情。”
王泽林见过很多主动离开非洲的人，也见过离开非洲又回来的人。 “经济压力和工作经验都是他们回国的原因。”
在非洲，这样的僵局每天都在发生。
回国后，陈辉每天投递十几份简历。不到30天的时间，陈辉向近500家企业提交了这些内容，涵盖了行业的方方面面，但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他开始质疑离开非洲回到中国工作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4月至5月，家人开始为陈辉找工作。但失去“应届毕业生”身份后，他找工作变得更加困难，他不得不将目光再次转向非洲。
“我现在正在联系一些安哥拉的朋友，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
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了非洲的生活。所谓的孤独、缺乏娱乐、物质保障不足，并不是离开的最重要原因。他还常常想起安哥拉美丽的大海，黄昏时分，彩虹总是出现在公园里。他认为，迄今为止的工作节奏与该领域的性质密切相关，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
当记者再次联系陈辉时，他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他说他甚至考虑过去快餐店。 “这里麦当劳的时薪是11.6元。”
他仍在等待来自安哥拉或祖国的好消息。
